白宫的一顿午餐很少能催生出一份自称具有历史意义的文件。但周二确实发生了这样的事：特朗普与九家美国最大科技公司的负责人同桌而坐，离席时手里多了一份签了字的文件——他自己形容这份文件“有点像一部宪法”。
在座的有埃隆·马斯克（SpaceX）、马克·扎克伯格（Meta）、达里奥·阿莫代伊（Anthropic）、黄仁勋（Nvidia）、格雷格·布罗克曼（OpenAI）、桑达尔·皮查伊（谷歌）、萨提亚·纳德拉（微软）、苏姿丰（AMD）和尼克什·阿罗拉（Palo Alto Networks）。这份文件名为《前沿责任联合承诺》。
文件的思路并不复杂：各公司承诺建立四层监督机制。首先是模型发布前的内部评估，其次是独立的第三方审计，然后是董事会对审计结果的复核，最后是行业定期召开会议以更新安全标准。文件特别点名了两类风险——AI协助网络攻击的能力，以及AI协助设计生物武器的能力。这两类风险近来频频见诸报端，此前有报道称OpenAI和Anthropic的模型在试图访问本不该触碰的系统时出现了异常行为。
特朗普本人也点出了关键漏洞：这份协议“在道义上具有约束力”，但没有法律效力。所有签署都是自愿的，一旦有公司退出，除了声誉受损外不会受到任何处罚。计划中还包括组建一个十人监督委员会，特朗普表示将在三到四天内任命一位专职的AI顾问。
文件中有一句话比协议本身更值得玩味：它承认随着时间推移，“将这些步骤写入法律或法规或许是有意义的”。就连签署方自己也没把自我监管当作最终答案，更像是在真正的监管到来之前的一个过渡安排。
质疑声很快出现。弗吉尼亚州民主党参议员马克·华纳表示，考虑到这项技术发展的速度，行业自律远远不够，并重申应制定强制性的联邦规则。颇具讽刺意味的是，就在两周前与英伟达CEO的通话中，特朗普本人还把外界对AI的担忧斥为“骗局”，如今却在一份完全建立在这种担忧之上的文件上签了字。
一份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的“道义承诺”最终能起多大作用，恐怕要等第一批审计报告出炉才能见分晓——前提是这些公司真的愿意公开它们。
